“生而不同”90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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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来源:华商韬略·华商名人堂(ID:hstl8888)

  作者:王巍峰

  图片:网络、图虫创意

  2020年已经到来,90后汹涌而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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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11月10日19:30,湖南卫视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晚会。为将“金主”的10亿元红包发下去,汪涵、谢娜各带一队主持人,引领着60多位一线明星分10波轮流上场,每轮发出1亿元。

  这是双十一“剁手”的关键时刻,为尽量留住场内外观众,主办方几乎集齐了时下最具流量号召力的“90后”新星:

  吴亦凡首次全网公演新歌《贰叁》,杨洋《爱的力量》,周冬雨《慢慢喜欢你》,郑爽《下一秒》……更为重磅的是,2019年明星提及人数飙升榜上,排名第一的演员肖战现场演唱《尚好的青春》,排名第二的演员王一博激情献舞。

  23时40分左右,在郎平及中国女排姑娘陪同下,当晚最重磅“90后”张康阳隆重登场。这是张康阳担任苏宁控股集团副总裁之后的首次公开亮相。

  

  ▲右二张康阳 来源:视频截屏

  这位低调的“金主”,连续两年选入《财富》中国40位40岁以下商业精英榜单。此前,他的对外身份是苏宁国际集团总裁、国际米兰足球俱乐部主席。如今,他是世界500强企业副总。

  张康阳上次给出这么大的“瓜”,是坊间传出他的女友是谢其润的消息。二人是沃顿商学院的校友。谢其润也是90后,而且是标准的白富美。

  2015年,23岁的谢其润就成为中国生物制药公司董事主席。当时公司市值400多亿元,如今已经破千亿。

  相比谢其润,龙光地产非执行董事纪凯婷更是90后白富美中的佼佼者。早在2014年,纪凯婷就以13亿美元身价成为全球最年轻的女富豪。2016年,她又以80亿元财富位居中国90后富豪榜第一。

  手操百亿、千亿生意,拥有亿万身家的90后不止这几位。

  2019年11月14日,26岁的仲鸿天携聚杰微纤IPO过会成功。这意味着在沪深两地3000多家上市公司中,迎来了第15位90后上市公司董事长。

  在这15位年轻的董事长中,出生于1995年、现年25岁的顺灏股份王钲霖,是A股最年轻的董事长。

  他们能在“小小年纪”就拥有如此巨大的成就,远超绝大多数90后同龄人。他们的成就,与他们“异常优秀”的父母有一定关系。

  张康阳的父亲是苏宁控股集团董事长张近东;谢其润父亲是中国医药界首富谢炳,祖父是泰国华人首富谢国民;纪凯婷父亲是龙光地产董事局主席兼执行长纪海鹏。15位A股90后董事长的父母,基本都是前任董事长、实控人。

  据统计,2018年,中国1%的高净值人群,占据了约43%的财富。胡润百富董事长胡润则表示:“我们估算,中国未来30年,将有50—60万亿的财富,由第一代创始人传给第二代。”

  一代们多是改革开放红利的直接受益者。继承了机遇和财富的二代,除了获得一代手把手传授资本、人脉和管理经验,也都受过更“精英化”的教育。

  在A股15位90后董事长中,硕士有5人,超9人有海外求学经历。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在二十五六岁时就继承衣钵,成为父辈既得成果的捍卫者。他们的起点,可能就已经远高于普通人的终点。

  2020年,90后依次步入而立之年,他们将陆续成为各个领域的主力人群。

  曾有人向孙宏斌提问,现在的年轻人要获得成功,除了努力和运气还需要什么,孙宏斌笑嘻嘻地回答:

  “好爸爸,要有一个好爸爸,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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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80后处于小学中学时,同龄人之间的家庭、父母差距较小……90后,则很小就形成社会群体不同的意识,导致90后压抑化性格。一部分90后变得很容易接受现实,另一部分变得非常理想化、希望改造现实。”

  2014年9月,IDG资本合伙人李丰公开阐述了他“眼中的90后”,并将IDG的两次机遇归纳为:互联网金融和聚焦年轻人创业。

  热衷于“理想化改造现实”的90后,对投资人来说很有吸引力。

  在李丰发表演讲的1个月前,IDG就斥资1亿美元设立了“IDG 90后基金”。同年,主推了Ripple Labs孙宇晨、脸萌郭列、伏牛堂张天一、一起唱尹桑四个90后创业者。

  作为其中的代表人物,母亲改嫁、父亲酗酒的孙宇晨,在16岁时就坚定了一个信念:“从今以后一定要在大城市混。”

  获得IDG投资之后,孙宇晨成立锐波科技,成了董事长兼CEO。此后,他身上的标签越贴越多:中国90后创业者领军人物、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杰出青年、福布斯2015年中国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……

  

  2015年,他通过投资人托关系成为湖畔大学首批学员后,还给自己冠名为“马云门徒”。那时,媒体合作稿如果没有在他名字前加上这四个字,他就会指责对方“定位不准”。

  孙宇晨坦然承认:“我们这种初创公司,说白了还是太low嘛。只能靠老板狂出台,狂做公关,才能吸引投资者注意,不然靠什么跟大公司们拼?3个月没动静,就被干死了。”

  因为会“来事儿”,孙宇晨的收获是丰厚的。

  他发行的“波场币”,有了薛蛮子、李丰等投资人站台,从2017年12月中旬开始,短短半个月,价格就从一两分拉升到了近2块。2018年1月5日,孙宇晨一举套现约20亿元。

  

  ▲靠巴菲特炒作把波场的知名度打响

  孙宇晨推特粉丝比微博粉丝还要多

  同为90后创业者,喜茶创始人聂云宸比孙宇晨更受投资人欢迎。

  2011年,工程师家庭出身的聂云宸在广东江门的一条小巷开了一家奶茶店。不过,开业初期,极其惨淡,一天只有20元营业额。

  “从零开始,没有任何基础,光是了解奶茶的结构就花了半年多时间。”他最终放弃了市面上通行的“粉末冲调”,而是采用真正的茶叶和水果,并由此研制出了市面上第一款奶盖茶品——喜茶芝士奶霜茶。

  依靠这一创新,2012年10月,聂云宸的小店门外开始排队。此后,喜茶的分店在深圳一区接一区稳步推进。

  2016年8月,喜茶获得IDG资本以及知名投资人何伯权共同投资的1亿元。同年,聂云宸就已经开了50家店,年营业额过亿。

  喜茶一直重视新品研发和视觉效果提升,加固自己的壁垒,面对全国40万家茶饮店,始终稳扎稳打。加上聂云宸对融资的克制,坚持不放经营权,让喜茶更受资本追捧。近期消息,红杉、腾讯也将成为喜茶新一轮投资者。

  

  ▲聂云宸

  不过,并不是所有90后创业者都像聂云宸一样“靠谱”,也不都像孙宇晨一样会“来事儿”。

  “只要你们愿意投我,我能让你们在未来赚够95后的钱。”

  2016年1月,《我是独角兽》投资节目中,一身二次元装扮的90后“辍学少女”王凯歆和她的“神奇百货”一炮而红,当场就获得投资人青睐。

  拿到经纬、真格、创新谷1500万投资的王凯歆信心满满,经常和身边的员工说:“明年要在纳斯达克交易所敲钟。”

  “做没有门槛的生意,是不可能成功的。”神奇百货并不神奇,说白了就是二次元风格的“微商”,是电商和客户之间的“二道贩子”。

  知名投资人林劲峰是王凯歆创业的“引路人”,他很看好王凯歆的商业头脑,却并不看好“神奇百货”,因此他自己并没有投资。

  “回学校好好读书,时机成熟再出来创业。”林劲峰曾提醒她,电商供应链管理没有那么简单,不要“被人忽悠了”。

  1500万到手才半年,经营困难的神奇百货就走下了“神坛”。王凯歆也终于意识到被“忽悠”了,自己只是资本的实验品,赢了资本就获利,输了“他们投出去的钱就当是打了一个广告”。

  创办了女性时尚闲置交易平台“空空狐”的“90后创业美少女”余小丹,更是不懂“游戏规则”。

  “用公司的钱给个人购买商业医疗保险、用投资款给自己发奖金、用公司钱给自己的干妈(不在公司上班)每月发5万工资、花公司钱跟男朋友去国外旅游。”2017年,空空狐投资人、昆仑万维董事长周亚辉发长文,公开讨伐余小丹。

  最终,只用了20天,余小丹就被强行踢出董事会。

  此外,以“高考状元、女大学生、情趣、童颜巨乳”出名的“泡否”创始人马佳佳,“拿出一亿元给员工分红”的“超级课程表”创始人余佳文等90后也都是高调入场,获得资本加持。最终,或是没有盈利模式、不善经营,或者不太会“来事儿”,全都不了了之。

  世界经理人集团CEO丁海森表示:“青年创业者失败率在95%以上,有些行业的失败率在99%以上。”

  2003年成为首富之后,丁磊将成功秘诀归纳为,“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”。尽管成功就意味着阶层跃迁,对于年轻人,他却奉劝:“不要急于创业,要明白自己能做什么。”

  

  这句话,尤其适用于没有“好爸爸”的年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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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凭我这样资质的一个人,若非生于这个时代,从小受到了很好的教育,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今天的这一切的。”2019年11月14日,“60后”代表人物高晓松在50岁生日当天,在微博写下4000多字感言,总结了自己的前半生。

  1992年出生、没有“好爸爸”也没有受过很好教育的李佳琦,得来的一切远比高晓松更为艰难。但好在,他很“明白自己能做什么”,并且能吃更多的苦。

  3年前,李佳琦还只是欧莱雅专柜的一名导购,拿着每月6000元的工资。当时,短视频初兴,欧莱雅正准备推行“网红化”路线,就从全国1500多个导购中,筛选合适人选。

  凭借突出的业务能力,李佳琦成为最终入选的7人之一。

  成为“口红一哥”后,他功课做得更足了。家中有上万只口红,他只用3秒钟就找到需要的那一只,且对各个品牌、色号、功效都如数家珍。

  

  “每天有上万个彩妆直播,如果你今天不直播,粉丝就会被其他主播吸引,第二天可能就不来看你了。”

  为了留住粉丝,一年365天李佳琦要直播389场,连轴工作40多个小时也是常事,几乎没有社交生活。

  最高纪录他一晚上试了189只口红,画了擦擦了画,他直言疼到“看到口红就害怕”。长时间直播,呼吸道不适,药物喷剂“随时放在身边,救命的”。

  “一个男生天天化妆,像小丑一样哗众取宠。”金主们、明星们也不太瞧得起他。娇兰的客服直言:“一个野生代言人,没啥用的。”

  去年上半年,他和几位明星一起为某美妆品牌站台,上海外滩轮流播放明星照片,唯独没有李佳琦。

  面对外界的争议与不公,李佳琦选择无视。他知道,自己赢得认同的方式,只有靠流量。

  即使上升之路这么苦,李佳琦的机会也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。对于“草根”90后来说,和明星、豪门们最近的距离,恐怕就是成为他们的员工。

  能“跃迁”成为高管,同样靠机遇。

  A股公开数据中,90后高管已超过450名。

  “只有快速成长的公司才会给年轻人这种机会。”从入职做发微博的普通运营,到25岁掌管200人团队的陌陌运营副总裁,郑毅只用了短短3年时间。

  同时期增长起来的大厂,几乎每家都有90后高管,抖音总裁张楠、多闪负责人徐璐冉、美团榛果民宿CEO冯威赫……

  “90后管理者超过1400人,占管理者总数的5%。”2018年11月,拥有6万名员工的阿里巴巴也刷新了管理层年轻化的新面貌。

  事实上,历经996、末位淘汰,最终成为年入百万、晋身高管的90后仍是凤毛麟角。绝大多数的90后,和他们父辈一样只是社会最基础的“螺丝钉”。很多人甚至连进大厂的机会也没有,只能做底层劳作者。

  “结婚4年,第一次和老公一起吃西餐。”

  西餐是夫妻二人自己在家做的。二人从四川老家到深圳打工,因为孩子还小,小兰主要在家带孩子。丈夫是电工,没钱买车房,连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住在十几平米的农民房中,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。

  

  ▲小兰夫妇 来源:短视频截屏

  小兰发布的一期“吃西餐”视频点赞量就超过77万,一万多人留言,竟然充满了羡慕。小兰的丈夫,更是成为同龄人眼中的人生赢家。

  毕竟,相对于张康阳10亿红包“大排场”,小兰夫妇这样的小生活更接近现实、也更容易实现。

  欧洲民谚说,“没有三代人的努力,培养不出一个贵族”。这句话有个前提:得先有成功的第一代“贵子”。然后,是一代代的积累。

  “做了15年老师我想告诉大家,这个时代寒门再难出贵子!”2011年8月,一位名为“linyang2000”的中学老师,直言“20年前寒门出贵子”的时代已经过去,当下的寒门,起跑线已经低了一个级别。

  帖子一出,就引发全民热议,余波影响至今。

  今天,这也在相当程度上成为90后要面对的一个现实。

  汇丰银行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,我国90后人口1.715亿,负债总额接近22万亿元,人均负债约12.75万。

  这说明,一些90后靠继承前人成果,一出场就站在金字塔顶端,拥有远超其前人发展根基的另一面,是大量90后要比其前人面对更大竞争压力也更加负重的前行。

  简而言之,改革开放40多年沉淀出的财富乃至阶层格局已经深深影响甚至决定着90后的个人前途与命运。

  他们个人的努力与奋斗依然对其命运产生着决定性影响,但他们已经或者即将陆续开始的“三十而立”,同60、70、甚至80后相比,他们将是更加“生而不同”的一代:

  那些经过几代人沉淀的,站在他们背后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家庭、家族力量,将前所未有的决定他们自己能够立于何处,又能立得多高。

  参考资料:

  《IDG李丰:我眼中的90后》IDG资本

  《那些A股的90后董事长们》商业人物

  《造神失败的马佳佳》虎嗅

  《5小时赚353万的网红李佳琦,活得好像一条狗》公路61号

  - The End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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